上周末稍微降温一下,这几天又慢慢暖回来。寒冷的冬天,似乎已经很远很远,远得像十年前。
朋友问我,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冬天。
怎么可能不记得呢。
十年前,2015年,那个冬天我住在车陂。这是广州有名的城中村,聚集着无数刚毕业或者毕业一两年经济尚不宽裕的打工人。密密麻麻的拉手楼,牛马住在里面,可以说不知天日(纯字面意思)。
我租住的楼房在小巷深处,巷子九曲十八弯,刚开始搬到那的时候,我经常担心下班找不到地方。
一个小小的单间,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,放下一张床,再放下一张小小的桌子,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。厨房也不适合炒菜,小小的洗手盆旁边只能放下一个电饭锅,卫生间更是小得连门都关不上。
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租房,我漫长的打工生涯就从这里开始了。
那时候是真的很穷,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见识。但是不觉得苦,大抵是因为小时候吃过的苦更多吧。晚上下班回到出租房,买点肉买点青菜水放电饭锅里煮一下就吃,已经感觉很丰盛。一日不过三餐,我自己睡也用不着多大的床,感觉这样似乎也不算难熬。
但是,那年冬天多冷啊,连广州这样的地方都下雪了(尽管很多人说那不是真正的雪,但寒冷彻骨是真实的)。最冷的那两天,恰好是周末,我躲在被窝里,连门都没有出。朋友圈里大家说下雪了,我从床边的窗户往外看,也看不到,天空离我那么远,雪花也离我那么远。
如果我要好好地看到广阔的天空,看到漫天飘舞的雪花,我得起床,走到楼下,走出弯弯绕绕的长巷子,才能抵达。我盖的那床被子并不足以抵挡那时的寒冷,我一夜没有睡好,我更没有起床的动力。所以我错过了广州的雪。
彻骨寒我没有错过。那时我经常循环播放维塔斯的《星星》,以至于直到现在,我每每听到这首歌,那个逼仄的小出租屋和那时的寒冷似乎都会扑面而来,让我颇有一种岁月匆匆的感慨。
再冷也得洗澡,这是一个广东人的坚持。那个傍晚,我起来用电热丝煮水洗澡。实在太冷,我把水烧得特别热,洗澡的时候我把一瓢水倒在卫生间的瓷兜边缘,只听到非常响亮的“啪”一声,那个瓷兜裂开了。
这个瞬间我永远不会忘。
寒冷、贫穷、狼狈……之前我不曾觉得生活有多苦,在那个瞬间却忽然觉得真的很苦,自己是真的过得很糟糕。我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,混着这样的生活呢?
但那也是过去了。后来当然慢慢好了起来,我在那个小单间住了几个月就搬到隔壁大一点的一房一厅去了。我还认识了隔壁两个很好的邻居,有个邻居姐姐还请我去她那吃过饭。后来,我又从那个小一房一厅搬出来,搬到西塱,并在西塱一住就是七八年。
如今,我离开了西塱,离开了广州,在一个10年前我从未想过、去过的地方生活。
十年,那么远,又那么近,我走过,又似乎回到了最初……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